劉學偉-中國需要“好人法”

廣東的小悅悅沒有浙江小依依的好運，結束了還是蓓蕾的生命。這個故事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，如同刺痛了絕大多數人的良知。大家都在想，為什麼今天的中華民族“到了最缺德的時候”，我們又如何能儘速地振衰起敝？
有人呼籲制定相關法律，把“見死不救，見危不助”入罪。又有人認為，法律管不了道德，法律只能禁止為非，不能鼓勵善行，認為不違法就是合法公民，不能強迫人去行善。
但是為了應付這個“最缺德的時候”，我覺得法律的武器實在是不應當缺位。因為它可以立竿見影，比讓全民涵養道德可快速得多​​。

按照我的習慣，凡事都想尋找一個中庸之道。比如我認為，鼓勵見義勇為的法律，當然可以立，只要考慮盡可能地周延，也可以正作用極大且不會有太多副作用。
我先主張幾個立法的意圖。

第一，對法定的救助義務，要盡可能地容易，起碼。只有這些最起碼的救助都不做，才可以以入罪。罰則也不要太重，以免法不責眾。
第二，要讓施救者盡可能地免除因施救可能帶來的各類風險。
第三，要以對見義勇為者給予足夠的精神與物質保障和獎勵。

以下是我提議的立法內容：
為維護全體公眾的利益，特製訂如下“好撒瑪利亞人法”（簡稱好人法）：
一、在有人遭遇生命危險之際，在現場附近之成年人（以下涉及施救者都以成年人為限）有最低限度的（打110,120電話）報警呼救之法定義務。如現場人數眾多，則離遭遇危險者最近之人，首先承擔此項報警呼救義務。不履行此項法定義務者，處以7天以下拘留處罰，或併處1000元以下罰金。該項罰金收入，全部交由各級“見義勇為基金會”用作鼓勵善行之經費。
二、在不使自身和他人陷於危險，並且簡單易行的前提下，下列進一步救助措施亦為法定：把因任何原因倒臥於機動車通行道路者帶離或拖離危險區域，在路旁安全處向駛來車輛揮手示警，把跌於溝渠的兒童用手牽出，或其它類似情形。無正當理由，對類似簡單但有效的救助措施不作為者，亦處於7天以下拘留，或併處1000元以下罰金。
三、更進一步的救助行為，非為法定義務，但國家給予鼓勵。為此特作如下進一步規定：
甲：如果在後續的非法定的施救行為中，非故意，非有酬的不當動作導致意外傷害，不承擔民事責任。
乙：救助者如果被受助者反告，反告者必須提出足夠的證據，若提不出足夠的證據，就要以同種分量反坐。比如受助者要指控救助者的交通肇事用車撞傷了他，如果不能證實，就要以無據指控的罪名承擔交通肇事的刑責，包括刑事責任和民事賠償責任，救助方無需提供證據自證清白。
丙：所有的見義勇為行為都應當受到相應的鼓勵，尤其是精神鼓勵。有重大社會意義或物質價值的見義勇為行為，國家應出面獎勵，也鼓勵社會團體和企業出面獎勵。金錢物質獎勵，受獎者可免於所得稅。企業出資獎勵善行，也可以享受免稅待遇。國家鼓勵受獎者合法享用獎金獎品，其它方面，不得施加應將其（部分）捐出的壓力。
丁：見義勇為行為中，如導致救助者傷殘，國家要一力提供終身經濟保障，由國家民政部撥出專項資金確保此項實施。
戊：見義勇為行為中，如導致救助者死亡，國家應追認其為烈士，並由民政部提供優厚撫卹金與死者家屬和親人。只要有可能，就要在死者犧牲地點附近或家鄉，樹碑勒文紀念，以示追憶，以彰德風。
古話說，“治亂世，用重典。” 當今的中國，號稱盛世，我以為只是初初的開端。但在道德環境方面，真的只能稱亂世，自然有時就不得不用重典，矯枉過正也在所不惜。
我在法國居住近三十年，自己或家人也曾在公共場所摔倒過，看見別人摔倒也有很多次，當然都是馬上得到旁邊人的援手，反咬誣告實在匪夷所思。如果事態不能自行收拾，自會有人打電話，叫來消防隊員，緊急施救後由消防車送醫。送醫後，首先是得到一切必要的救治，有沒有買醫療保險，那一定是後話。如果出現沒有投保的巨額賬單，那一定是國家牽口袋。
記得有一次看見從樓上摔下一隻貓，臥地不起，也一樣有人打電話叫來消防隊員，然後由消防隊員用小小的專用擔架抬走送醫。
這樣立法，當然只是治標，但病急之下，也只能是先治標，治本的事，說來話長，讓能力更強的人士來談吧。
註釋：《好撒馬利亞人法》（Good Samaritan law）在美國和加拿大，是給傷者、病人的自願救助者免除責任的法律，目的在於使人做好事時沒有後顧之憂，不用擔心因過失造成傷亡而遭到追究，從而鼓勵旁觀者對傷、病人士施以幫助。
該法律的名稱來源於《聖經》中耶穌所做的好撒馬利亞人的著名比喻。《聖經·路加福音》十章25至37節耶穌基督講的寓言：一個猶太人被強盜打劫，受了重傷，躺在路邊，曾經有猶太人的祭司和利未人路過，但不聞不問。惟有一個撒瑪利亞人路過，不顧隔閡，動了慈心照應他，在需要離開時自己出金錢把猶太人送進旅店，所以被稱為好撒馬利亞人。
另：法國1994年修訂的《法國刑法典》有“怠於給予救助罪”，具體條文是：“任何人對處於危險中的他人，能夠個人採取行動，或者能喚起救助行動，且對其本人或第三人均無危險，而故意放棄給予救助的，處5年監禁並處50萬法郎罰金。”

來源： 歐時專欄 作者：劉學偉
2011-10-26